来源:触乐

  “问20人”是我们每周日推出的问答互动栏目,针对每周的热点新闻或行业关注点,问问身边的从业者朋友、玩家朋友或随便什么人的看法和观点。“20人”是个概数,实际上可能比20人多,也可能比20人少。我们也非常欢迎大家拨冗参与,如果您有觉得不错的问题,或者有想要参与之后的回答(我们会根据您的要求署名或匿名),想要说点什么,都可以留言或私信我们。

  各位尊贵的读者们好!

  欢迎各位读者在本期问20人下方留言,谈谈你自己对这个话题的感受。我们会在下周五从所有评论中抽选三位,赠送价值3美元的Steam国区点卡。

  正在举办的ChinaJoy,让人们的目光又集中在了游戏展会上。身为游戏从业者,参展多了,也能精打细算,总结出一些经验——参加展会要花费多少钱、时间和精力;判断一次展会划算与否的标准;哪个展会更有“性价比”;除了金钱之外,参展时还有哪些“隐形劳动”……本期问20人,从业者们一起聊了聊:

  参加游戏展会,你算过账吗?

  Gorman,《遥远行星:建造师》发行

  账是铁定要算的。本地的相对好说,外地的可能去一趟得花4天半时间,如果算上一些前期准备,一个展会估摸着一周左右了,特别是我们小团队,啥事都得自己干。金额的话,和每次展会参加的同事人数关联挺大的,我们一般两个同事负责一场展会,来一趟上海前后要1万多元。

  除了展位费、物料、运输和差旅,最容易忽略的其实是时间。参展前要准备试玩版本、做物料、安排人员,现场要连续接待玩家,回来后还要整理反馈、维护新增的玩家,这些都挺耗精力。

  所以我们不会只看现场卖了多少份(确实是比较随缘的),对我们这种EA阶段的创新型产品而言,展会更重要的价值是验证产品。展会的调性和人群匹配度是我们重点考量的维度。我们会观察哪些玩家会主动试玩游戏、平均体验多久、在哪个环节会卡住。特别是现场连续体验半小时以上的玩家,我们都会主动去和他们现场交流,聊聊他们对AI NPC和跑商经营等核心玩法的真实感受。

  整体来说,本地参展只需要展位费和物料之类的内容,成本会控得很低;去外地的话,因为我们的产品不是那种展会现场一眼就吸引玩家眼球的游戏,需要深入体验才能感受到乐趣,所以投入产出比不太划算,转化不算太理想。

  寒冰瑛,赛博雇佣兵

  还真算过账,不过基本就是粗算一下。

  一般来说,如果我想去某个展会,我当然会把钱、时间、精力控制在一个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不存在划不划算的问题,只有游戏好不好玩的感受。

  Bilibili World(BW)我参加了两次,一次去年一次今年,都是以展商的身份去的,不过比起逛展,我其实更偏向跟Up主之间的“链接”,我真的很喜欢那种能够和熟悉的Up主坐下来聊聊天的感觉。

  另一个我觉得是“游先看”吧,在我看来它就是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展会,每次能够去参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从第一场游先看至今,我从啥都不懂的萌新,到现在可以和制作人聊上几句,给来参加的日本媒体担任翻译。某种程度上,它也算是我入行的引路人了。

  小小,市场营销

  公司一般只报销机票和酒店,剩下的都要自己付,比如天太热了点杯冰美式续命,不想坐地铁选择打个车,和人约个Coffee Chat之类的……还有早起,一天走两三万步,回酒店继续工作,体力消耗很大。不过如果遇到办得好的展会,或者碰到有意思的人,那还比较值得。

  某大厂PR

  通常来说都是公司出钱,我自己花不了太多钱,但不可避免的是,换了一个地方住几天,一定会比在家消费更多。但是我真的很不愿意去展会:一方面是太累了,每次去一个展会都要掉一层皮;另一方面,如果展会的地方好吃的东西太多,会“工伤”长胖。

  在上海招呼面基的独立开发者

  对开发初期的小团队来说,去不收费或者收费很少的小型垂直展会,比ChinaJoy(CJ)这类大展划算得多。因为去的都是发行商或者投资人,有可能会关注到你的游戏。能达成合作的话,价值会比综合漫展大很多。还有一些比赛,不收参赛费,或者能报销路费的也可以考虑,成本低,还会给游戏增加知名度。

  圆圆,独立游戏团队程序

  我们希望明年可以带着Demo参加CJ!目前只去过一些当地的小漫展,申摊费用一般是单日一百到两百,双日三四百,也有六七百的。物料费用很低,只有印着加群二维码的明信片——为了省钱,我们做了很多,直到现在还没发完。我们还定制了很多不好发的贴纸,同人女都知道,一模一样的贴纸很便宜,美术说薅厂家羊毛,1块钱1000张……

  吴路空,策划

  每次去上海参展最大的成本就是路费,一次接近2000元,真是心疼死了。到后面只能假装这个钱丢了,只考虑在展会上能体验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每年去Weplay成了我的固定项目,从村山基隆、稻叶敦志到岩垂德行、小高和刚,就像是在追星一样。最近一次的话,2025年见到了日野晃博,喜提签名一份。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与其说参展是追星,更像是通过交流获得信息,去了解自己和做出神话作品的他们差距究竟在哪里,也算是一种自我勉励吧。从这个角度说,如果是自我勉励,肯定就不会真的在乎到这步之前的付出是否有意义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沙田蛋哥,《巫回》制作人

  作为BIG游戏展的主创人员,同时也是一名独立游戏开发者,看到这个话题的那一刻,我的左右脑就已经开始互搏了。

  作为广东人,纯血南方人,我之前去参加一次国内比较知名的游戏展。展会开在北方,旺季机酒、参展费、餐饮、物料制作等费用加起来,轻轻松松就能破万。这个数字差不多够我在家安心开发四五个月了。而参展带来的曝光和转化,往往又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纯粹从投入产出比来看,确实很难说“值”。

  可另一方面,把自己憋了很久、做了很久的作品真正摆到玩家面前,看着他们坐下来试玩,收到他们对游戏的反馈和期待,那种喜悦又很难用数据衡量。它不一定能立刻换来销量,却可能真的让一个已经被开发折磨得要放弃的人,重新获得一点继续做下去的动力。

  而且像CJ、Weplay、核聚变这类成熟展会,举办期间会把大量游戏行业资源集中到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场地。媒体、发行、投资、平台、同行和玩家都聚在一起,平时可能要约很久、跑很多地方才能见到的人,展会时在几天内就有机会接触到。

  当然,能不能真正认识到合适的人,开发者和作品本身有没有足够的吸引力也很重要。但现阶段,比起单纯追求现场曝光,我反而更看重展会带来的这种高密度行业交流。

  今年年初,我们也在深圳办了第一届BIG游戏展。我们很希望南方能够慢慢形成自己的独立游戏展会生态,让周边开发者不用承担太高的差旅和参展成本,也能获得一部分参加大型展会才有的体验和资源。

  所以在展位、配套和收费上,我们都尽量压低成本,也邀请了不少游戏行业的朋友,办了一场After Party,希望开发者除了展示作品,也能真正认识一些人,建立一些后续可能继续发展的联系。

  最后活动办得很开心,参展团队和玩家的反馈也都不错。

  但等到我们自己结算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办展像是又出去参加了一场大型展会——只不过这次不但花了很多钱,还多了无数看不见的劳动:招商、审核、排期、沟通、场地、物料、设备、志愿者、嘉宾接待、现场突发情况,以及活动结束之后漫长的收尾和走账……那一刻也更能理解,为什么很多展会票价持高不下,为什么办一届展会这么不容易。

  所以我的结论大概是:对独立开发者来说,参加展会未必是一笔划算的“生意”,但它确实也是长期做游戏中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即便账面上是烂账,我也还会在作品准备比较充分的时候去参加大型的游戏展会。

  最后,向所有还在坚持做游戏的开发者说Respect,也向每一个认真办展、努力维持线下游戏生态的团队说Respect。

  阿泽,独立游戏制作人

  我觉得参展这事挺划不来的。前几年参加过两次,花了将近4万元,换来的曝光其实很有限,愿望单只有几百个,转化更是遥遥无期。

  但在现场也有一些让我觉得钱花得不亏的事,比方说能够实实在在地看着一个陌生玩家玩我自己的游戏,并提出建议或者赞美。这种面对面的反馈在游戏开发的过程中真的是很难得的。

  阿文,大厂小虾米

  算来算去都是亏,不如不算了吧!不过偶尔出次差,总比一直坐班好。

  上海某游戏平台运营

  必须算账,而且要提前很久算。展会前一个月才开始规划的话,附近的酒店根本就住不起!

  某独立游戏制作人

  摊位费这种东西,大家都一样,我就不说了。比较特殊的一点是,我做小礼品花了很多很多钱,仔细算下来吓死,到八月份为止,我今年已经花了三四万元做周边物料,因为这个游戏角色是我的OC(Original Character)。如果有人也想做这些,我劝大家多多比价。

  我不怎么算参展的住宿和交通,因为就我一个人,就当去旅游了。我还考虑明年搬来上海,这样会方便很多。

  线下会让你更清楚地知道,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我觉得回报最多的是可以在线下和大家聊聊我的OC,聊聊对情节的看法,这些经常会鼓舞到我。与同好交流心得,知道很多人在做一样的事情,也很好——我刷到过一句话,大意是网上发画有十几个点赞,你会觉得被限流了;但是在现场有十几个人围着你说“太太你真的太会画了”,你只会觉得感动。

  闪宝,前端

  说到展会,就不得不提到五一去的“音律联觉”,总结下来就是:幸福是一个巨大的菱形!

  真的是一个很棒很棒的假期,就像是很甜很甜的梦,不想醒过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挚友,也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同好。在地铁上大伙见面甚至什么话都不说,相视一笑,默默开始掏自己的背包:“老师这是我的无料,还请收下。”就是这样融洽友好的环境。

  算花销的话,飞机票来回2000元,包厢票2200元,准备了300元的无料,Cosplay服装我都不算了,之前就有,买买买可能也有小1000元。

  但是这些钱换来了难以量化的正面情绪反馈啊。即使现在想起来,也会好想再回到那个到处挂满通行证的街道,感受随处可见的笑容。

  对我来说,过于计较性价比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喜欢才会去做,因为热爱才会去做,并不会因为什么性价比高才去,就算性价比再高,不是自己喜欢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想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可以让26岁的我做着19岁时的梦。

  ChinaJoy AI原生独立游戏展商

  今年的CJ很特别,我们做AI原生游戏的团队,其实是没有摊位费的,所以来参展只需要付差旅和设备。更何况我们也没有什么设备成本,因为今年甚至不需要租电脑,用的是自己的MacBook,团队里来两三个人跟大家聊聊天,等待玩家。

  独立游戏制作人

  去展会的目的就是宣传自己的游戏嘛,不会有太多立竿见影的收益,主要还是心愿单和关注度,很多时候没那么好衡量,所以也不太好说是划算还是不划算吧。

  不过,能去的展会尽量还是都去一下,万一有用呢……

  广州某独立团队制作人

  最大的隐性成本还是体力消耗。本来就熬夜赶工开发展会版本的Demo,再起早贪黑在展会上一连站个两三天,可能前后一两个星期的开发进度都被耽误了。

  即使如此,参展还是很开心的。看到那么多人喜欢我们的游戏,还能见到平时只在线上说过话的朋友,感觉又有动力回去闷头赶工了。

  某中厂测试

  我们今年会参加CJ,你们看到了吗?钱我不知道,别让我去出差加班就好了——这个是能说的吗?

  铁棍,野生战斗策划

  从我的角度而言,和展会关系最大的劳动是,有时候项目会将“参加展会收集反馈”作为一个开发节点。

  这样做有利有弊吧,好处是,大家都会有明确的目标,能很快收到反馈,也很有意义;弊端是,为了这个版本,我们要额外付出不少Debug、临时填充完整性的工作,后面大多会被舍弃掉,这个过程还挺累的。我很好奇,别的项目面对这样的议题会怎么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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