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白玉京】
近期,一场席卷全球的航班削减风暴正在酝酿。五一假期临近,许多旅客惊讶地发现,自己精心预订的行程已被悄然取消。
美以伊冲突的冲击波正迅速传导至全球能源体系,其烈度已明显超越当年的俄乌冲突。国际能源署(IEA)接连发出严厉警告:这或许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能源危机”。一方面,欧洲的航空燃油库存可能仅能维持六周;一旦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问题迟迟无法解决,大规模航班取消将很快成为现实,并对全球经济造成剧烈冲击。
然而,更值得警惕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六周倒计时”所预示的,远不止是航班取消那么简单。燃油断供的威胁,甚至可能决定航空公司的生死存亡——它将直接触发运力腰斩、机队停场、人员精简乃至债务违约等一系列多米诺骨牌效应。
航班大面积取消
特朗普的空头支票
特朗普此前表态称,在中东局势紧张的情况下,美国有能力向欧洲提供足够的航空燃料。但把这句话拆开来看,很容易发现,这更像是一张难以兑现的空头支票。
先看美国自身的供需情况。美国炼油体系日均加工原油约1600万桶,其中能够转化为航空燃料的比例通常在8%—10%之间,对应的航油产量大致在130万至160万桶/天。而美国航空业本身的日消耗量约为160万桶/天左右,基本吃满全部产能,长期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美国并不是一个“纯粹自给自足”的航油体系。正常情况下,美国本身就是全球重要的航空燃料出口国之一,主要面向拉美和部分欧洲市场,通过海运进行调配——但这种出口并不是因为产能富余,而是炼油结构和区域需求差异共同作用的结果——不同地区对汽油、柴油和航油的需求结构不同,美国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通过产品比例调整,实现边生产边外供。
但这种外供能力是有边界的。根据行业数据,美国航空燃料出口规模大致在20万桶/天量级,这已经接近其可灵活调配的主要空间。
再看欧洲的缺口。中东在欧洲航空燃料进口中的占比约为75%,而霍尔木兹海峡又承载了其中约40%的运输。一旦通道受阻,欧洲面临的航油供应缺口大致在50万至60万桶/天。
把两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就很清楚:美国能够拿出来的“余量”,大约只有欧洲缺口的三分之一。
而且这还是一个理想化的极限值——不考虑美国国内需求波动,不考虑炼油结构约束,也不考虑跨大西洋运输能力的限制。现实中,这一补充能力只会更低。
换句话说,美国压根没有足够的航油去支撑欧洲。特朗普的表态,在数据面前,不过是一张安慰欧洲的大饼。
航空业亮起信号灯
航空业往往是能源冲击下最先承压、也最容易被外界感知的行业之一。也正因为航空业直接面向公众运行,任何变化都会第一时间体现在航班和票价上,因此它往往成为能源冲击最直观的“信号灯”。
航空公司看起来体量庞大,动不动买价值几亿美元的飞机,但利润并不厚。以国际航线为例,航油通常占到总成本的30%左右,在油价波动时,这一比例还会进一步上升。机队折旧、人员、机场费用都属于刚性支出,真正可以调节的空间并不大,一旦燃料成本上行,利润很容易被迅速压缩。
也正因为如此,航空公司长期以来都在想办法“管住油价”。不少航司会通过期货、远期合同等方式,对航油价格进行对冲,在价格上涨周期中锁定成本,甚至在波动中获得一定缓冲。这也是为什么在过去的能源冲击中,航班并不会立刻减少,更多体现为票价上涨或附加费增加。
但这套机制有一个前提——燃料必须是可以买到的。
一旦问题从价格上涨转向供给收紧,对冲就失去了意义。航司可以提前锁定价格,却无法提前锁定实际供给;可以承受利润变薄,却无法在缺油的情况下维持航班运行。在这种情况下,最直接、也是几乎唯一的选择,就是削减航线和航班,把有限的燃料优先投入到收益更高的航线上。
《金融时报》报道,航空业警告称,如果霍尔木兹海峡三周内不能完全重新开放,欧洲机场将面临 “系统性” 航空燃油短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