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王晨婷
随着各地人口增速放缓,最能“吸人”的省会城市也开始放慢脚步。
根据时代周报记者统计,2025年,27个省会城市常住人口增量合计为110.57万人(南昌尚未公布)。虽然已超百万,但相比2023年的163.6万人和2024年的163.07万人,出现了明显下滑。且27城中,有17个出现了人口增量下滑的情况。
27个省会城市近三年常住人口变化(制表:读城记工作室)
2021年前后,贵州、湖南等地陆续提出“强省会”战略,但这场狂飙突进的人口红利期似乎正在退去。不少省份的强省会战略开始告别单纯集聚人口的上半场,迈入以产业、人才为核心的下半场。
合肥、南昌突然降速
观察27个省会城市去年的常住人口增量,最令人意外的是合肥。
作为过去十年“强省会”的正面标杆之一,合肥在2021至2023年间,常住人口增量分别达到9.5万、16.9万和21.9万人,一路高歌猛进。2024年,GDP总量早已破万亿元大关的合肥,凭借14.9万人的增量顺利跨入千万人口俱乐部,跻身“双万城市”行列。
然而,2025年,合肥的人口增量骤降至0.3万人。
这并非孤例。虽然截至目前南昌尚未宣布其2025年常住人口数据,但根据江西全省以及其他城市的数据测算,南昌2025年常住人口增量出现下降趋势。而在2024年,它还增加了10.22万人。
贵阳、郑州、杭州等省会城市的人口增量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回落。2024年人口增量第一城贵阳,从19.96万人的增量跌至2025年的6.64万人;郑州从2023年的18万人降至2025年的5.2万人;杭州与成都也分别从14.6万和13.5万的高位,回落至7.6万人和6.1万人。
合肥是去年省会城市中的GDP增速冠军,杭州新兴产业蓬勃发展,成都、郑州、贵阳等地的经济增速也都跑赢全国平均线,因此产业经济并非这些城市人口增量放缓的根本原因,而是全社会的人口流动逻辑已经发生了逆转。
(图源:图虫创意)
此前,“强省会”的本质是全省要素的一体化集聚,通过行政力量将省内的教育、医疗、交通及产业资源高度向省会倾斜。
以贵阳为例,贵州省于2021年提出并实施的“强省会”的五年行动计划,从优化空间布局、扩大经济管理权限、强化用地保障等十个方面推出35条支持措施。此后几年,贵阳经济首位度从2021年的24.1%提升至2024年的25.5%,年均增长超10万人。
但从人口动力学来看,省内迁移的蓄水池并非无穷无尽。当乡村及县域的年轻劳动力基本被省会吸引后,更进一步的增长就依赖于省域之间的竞争。
与此同时,普通地级市正在凭借更高的“性价比”对省会形成反击。如安徽芜湖、江苏苏州、广东东莞等强地级市,通过深度嵌入全球或全国产业链,组建了独具竞争力的产业集群。
例如宜宾在动力电池与光伏产业上的爆发,芜湖汽车零部件产业链繁荣,都为本地及周边群体提供了不逊于省会城市的高质量就业岗位。但在生活成本上,地级市的优势更加明显。叠加公积金政策优化等因素,年轻人回归强地级市正逐渐成为新趋势。
从抢人口到拼产业
但也并非所有省会城市都在出现人口增量的收缩。
长沙连续三年常住人口增量稳定在10万人左右,2025年达到10.49万人;济南则从2023年的1.88万人一路逆势冲高到2025年的10.1万人;南京也实现了从3万人到6.15万人的V型反弹。
在长沙工作的刘兆认为,长沙能稳定吸引人口的主要原因在于房价低,在大城市生活压力激增的背景下,长沙工作机会虽然不如一线城市,但对从一线城市回流的青年来说,这个城市在中西部的性价比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
(图源:图虫创意)
从数据来看,2025年像是一个分水岭。在总和生育率低位运行的存量时代,城市的竞争重点开始发生转移。
常住人口绝对增量的优先级或许会下降,产业增加值与科技创新的含金量将更能决定省会城市的江湖地位。
一个拥有先进制造业集群、高精尖产业体系和高附加值岗位的城市,即使人口总量微增、持平甚至略有回落,依然能牢牢掌握区域经济的话语权。
对于合肥来说,虽然在2025年常住人口总增量上踩了急刹车,但其围绕新能车、集成电路等构建的产业体系逐渐成型,“风投之城”押中的长鑫科技等企业带着城市驶向未来赛道。再如成都押注低空经济,杭州深耕人工智能,本质上都是在主动完成从“人口红利”向“产业红利”的转身。
(图源:图虫创意)
与产业转型相伴而生的,是传统“抢人大战”到人才的竞争。
今年以来,南京发布“人才政策2.0”,为顶尖人才提供最高1亿元综合资助,给博士提供10万元一次性生活补贴,并以低空经济等重点产业为牵引,加速打造高水平人才集聚平台。郑州则以引进人才团队为方法,2026年郑州的人才引进计划中,明确年度目标为引进顶尖领军人才团队44个,海外优秀人才176人及青年人才27.5万人。
值得一提的是,高端人才的流动也绑定了城市的社会公共服务软实力。比如医疗资源、教育资源等,都依赖青年人才的持续流入。
南京、杭州、武汉等城市之所以在整体常住人口增速放缓的大趋势下,依然能维持着极高的青年人才、尤其是高校毕业生净流入率,靠的也正是其中高端产业承载力以及高品质的城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