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剧现在是越来越火了。

尤其是春天临近,剧场开的越来越多,不少人又要开始自己的“入沪连打”。

但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现象,那就是看音乐剧的,几乎都是女孩。

音乐剧观众,都是女的

音乐剧观众的确是阴盛阳衰。

大麦网去年发布的《国庆档演出观察》显示,在观演用户性别分布方面,女性大大压倒男性。

尤其是Livehouse、戏剧/相声、音乐节这三类,女性与男性观众比例逼近7:3。

《解放日报》的调查也发现,在上汽·上海文化广场的30万剧场会员中,女性占比71%。

上海国际舞蹈中心数据则显示,2020年购票者中女性观众就超过了80%。

也正因为热爱音乐剧、舞台剧的几乎都是女性,所以观众们都被统称为“剧女”。

少数男性,则被称为“男剧女”,当然有的也自称“剧女”。

剧女们对音乐剧的爱是认真的。

由于上海是全国音乐剧场最多的城市,因此诞生了一个“入沪连打”群体。

她们来上海的目的就是看剧。

不少人每个月都会“入沪”,3天连刷11场剧,把停留上海的时间用至极致。

按照一场演出600元均价计算,一个周末连看3场即1800元,加上路费住宿合计约2000元,一次入沪连打至少也是3800元保底的支出。

有的人能为一部剧写10万字的读后感发在小红书上。

更离谱的,是有人甚至因为追剧负债8万。

但为什么几乎只有女孩这么喜欢看音乐剧?

为什么只有女孩爱看?

女生本来就比男生更熟悉这些音乐剧文本。

音乐剧是需要前置知识储备的。

因为大多数音乐剧改编自古典文学和历史人物,而海外团体来华,采用的都是演员本国母语+剧场侧舞台字幕提示的方式进行演出。

但这和双语电影不同,想要体验感更好,需要事先对演出剧目文本有所了解。

但从国内高中文理分科及大学专业就读男女比例来看,对经典文学、历史文本有所了解的大部分都是女性,男性本就占少数。

这并非智力差异,只是我们的教育习惯让男女的兴趣养成产生了分流。

结果就是,男生可能会因为担心看不懂而被劝退,而女生,可能从中学就接触过这些文本,带着十多年的情感积累自然更愿意走进剧场。

而且,音乐剧本身就更适配女性的时间结构。

女性的时间大多是碎片化、可侵占性的,因为她们的时间,在社交关系里经常被默认是可共享的资源。

别人约她、找她、请她帮忙,她拒绝的成本会比男性高很多。

音乐剧的三个核心特征,可预期性、不可侵占性、可回味性,恰好给了女性属于自己的时间。

它不能换场,买了票,时间就锁死了,也不像演唱会有那么强的社交属性,音乐剧有一种仪式感和不可更改性,迟到不能进,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它把“我想去”变成了“我必须去”,把个人选择变成外部约束,是抵御侵占最有效的方式。

而且一旦开场,就和外界隔绝,必须全神贯注地看才能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就把她们从“随时可以被打断”的状态里捞出来。

同时,虽然音乐剧是纯体验,但女性非常擅长把体验型消费物化成记忆资产。

票根留着,发朋友圈,写观后感,在小红书讨论,甚至二刷三刷对比不同卡司……

一次消费,却被转化为能无限次回味的素材。

对于时间经常被征用的人来说,能够“储存”的时间,比单纯“度过”的时间,珍贵得多。

音乐剧的表达系统也与女性的情感表达频谱更适配。

音乐剧的美学是放大。

它认为,真正强烈的情感,是无法用日常语言表达的,必须用旋律、音量、身体的全部能量,这就意味着它的情感表达是非常夸张的。

而社会一直允许且期待女性表达情感,哭、尖叫都是被允许的,所以对于音乐剧的溢出美学她们是很熟悉,且容易进入的。

但男性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情感教育是克制,音乐剧大声抒发内心感受可能会让他不适应,觉得尴尬。

而且音乐剧是一种复合审美,而研究显示,女性在多任务处理和感官整合方面往往更有优势。

她们能同时关注演员的表演、唱功、服装细节、舞台光影、剧情伏笔。

相比之下,男性就是焦点式欣赏,无法泡在整体氛围里欣赏,自然很难感受它的魅力。

当女性主导剧场后

现在,整个线下演出市场的观众里,女性都大大压倒男性。

音乐剧这种,男女比例能达到3:7,有的甚至能达到2:8。

因此,一些人认为观众性别比例的失衡会给音乐剧带来负面影响。

比如说,他们会认为剧本创作会越来越偏。

市场逻辑是谁买单,就为谁生产。过多的女性观众会使女性题材越来越多,导致作品题材和风格单一,削弱了剧场艺术的多样性。

还有的认为,女性观众太多会让剧场忽略了男性的文化诉求,限制了受众群体的扩大,不利于整个行业的发展。

但事实上,这些观点本身就是偏见,因为性别失衡≠排斥男性。

剧场从老没有禁止男性进入,更没有在内容上刻意驱逐男性观,有不少经典剧目还都是男性视角。

男性不进剧场,是因为他们的文化养成路径,与音乐剧的产品形态错位了。

至于内容创作偏女性化,这是市场选择的结果,不是阴谋。

更何况女性题材的丰富本身就是好事,过去几百年,剧场里演的都是男性故事,女性只是配角,甚至在民国之前,女性都不能进入戏院看戏。

而现在终于轮到女性成为主角,这是一种补偿,不是一种失衡。

人们总是对女性主导的空间警铃大作,却对男性主导的空间习以为常。

网吧、电竞馆90%都是男性,但从来没有人说它们在排斥女性;球赛现场男性占绝大多数,也没有人说这会强化性别刻板印象。

但当一个空间开始由女性主导,却立刻开始担心“是不是有问题”。

比起担心女性太多,不如去问那个更根本的问题——

我们的社会,把男性塑造成了什么样的人,让他们与艺术、与情感、与“无用的美”之间,隔了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