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闷热的黄昏,我和大波波娃敲开了福尔摩斯的房门。

  他看着我们,脸上露出讶异又惊喜的表情,“我的天,感觉有一百年没见到你们了。”

  “您好,福尔摩斯先生,我和华生去了一趟中国”,大波波娃回答道。

  我插话道:“那里到处都有空调”。

  “要不是手头有案子, 我也打算出去。”福尔摩斯请我们坐下。

  哈德森太太端来了两杯咖啡,问我们晚餐想吃什么。

  “不用准备晚饭了,我们坐坐就走”,我点上了一根烟。

  大波波娃站起身来,“别听他说,福尔摩斯先生,他中午就说要来这蹭饭,我帮哈德森太太准备晚餐吧,我最近学会了一些中国菜。”

  “General Tso's Chicken?”福尔摩斯问道。

  “我试试,左宗棠鸡并不难。”

  “很好,谢谢你。”福尔摩斯目送大波波娃下楼。

  我干咳了两声,晃着咖啡抽着烟。

  福尔摩斯丢给我一份晚报,“伦敦首映礼结束后,诺兰又去中国吆喝了。”

  “《奥德赛》吗?我还没去看,听说海伦是个黑人?”

  “嗯,诺兰正在好莱坞展示我们的多元文化。”

  “他也算是一面文化旗帜了。”

  “《奥德赛》首映礼冲上了中国热搜。”福尔摩斯笑了一下。

  “这么成功吗?”我摊开了报纸。

  “不过,不是因为电影,而是一名女主持人。”

  “歇洛克,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焦点不应该是电影本身吗?”

  “嗯,诺兰团队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女主持人跟诺兰吵起来了?”

  福尔摩斯摇了摇头,“她用极度夸张的姿势完成了她的工作。”

  我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画面,“她的脊椎肯定有毛病。”

  “膝盖可能也有问题。”

  “非常敬畏,甚至不敢平视。”

  “但是,华生,这只是一场商业活动,不是印度教仪式。”

  “诺兰是来捞金的,有什么好神话的,美国人骂他跟骂孙子一样,说他在荷马的坟头撒尿。”

  “诺兰自己也挺尴尬的,但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撇着嘴在一旁看着。”

  “歇洛克,中国人清明上坟是不是就这个样子?”

  “或许吧,那是对先人的敬畏。”

  “但诺兰还健在,而且也不是她的先人。”

  “其实她不用如此卑躬屈膝地谄媚,也能完成主持工作。”

  “我记得《奥本海默》也在北京举办了中国首映礼,还挺顺利的。”

  “华生,有中国网友找到了2023年《奥本海默》采访现场,诺兰和主持人都挺自然的,电影才是重点,不是吗?”

  “然而,这次一个翘臀主持人反而抢走了首映礼的焦点。”

  福尔摩斯长长吐了一口烟,“非常讽刺,一个极力用卑微姿态讨好西方名人的主持人,反而给电影带来了负面影响。”

  “或许,她双腿大幅度弯曲,以半蹲姿态,仰头把话筒递向嘉宾,把屁股对准观众,是为了避让主机镜头,不让自己挡住嘉宾脸部特写。”

  “有时候会有这方面技术需要,但她从一开始就点头哈腰了,这显然不是技术问题。”

  “歇洛克,难道她认为直着腰杆跟外国人说话是一种冒犯?”

  “思想决定行动,思想决定高度。”

  “切,不就是一场商业活动嘛,你还上升到思想层面了。”我给自己续了杯咖啡。

  “华生,如果中国网友思想都是跟她一个高度,那就不会有争议了。”

  “有点道理,她自己累不说,还让网友觉得恶心。”

  “按常理说,是诺兰团队需要讨好中国观众。十几年前,好莱坞不会考虑让主创团队到中国宣传,但随着中国电影市场发展,好莱坞大片的票房就跟中国挂钩了。”

  “所以,好莱坞电影公司花尽心思讨好中国观众?”

  “华生,你很睿智。诺兰一次次千里迢迢飞到中国办首映,签名签到手抽筋,他可并不是因为单纯热爱中国文化。”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部电影《哪吒2》,好像全球票房近23亿美元。”

  “《奥德赛》票房在中国会不会扑街我不知道,但她的离谱行为对票房肯定是一种伤害。”

  我叹了口气,“这是她的个人行为吧。”

  “在她身上,你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自信。”

  “自认低人一等?”

  “华生,跟你讲个公共租界的故事。一位英国人,对中国仆人说Open the window(打开窗子),仆人说certainly,Sir(是的,先生)。”

  “这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这位精通英文的仆人又说,It would really be a pity not to enjoy the beautiful spring air(不享受这美好的春日气息真是可惜了)”。

  “这也没什么问题啊。”

  “但是,英国人迅速开除了他。”

  “啊,这是为什么?”

  “因为中国人不配跟英国人聊天,不能用绅士语气说话,这是很微妙的界限,你今天理解不了的。”

  “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中国人建立了低人一等的心态?”

  “只能说是某些中国人。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在长江炮击紫石英号军舰后,我们的优越心态就崩了。再然后,是抗美援朝战争,西方终于不得不尊重中国人的声音。”

  “今天到处都是中国威胁论。”我笑了笑。

  “所以,这位女主持人的夸张讨好行为,无论怎么辩解,都无法自圆其说,现在可是2026年了。”

  “而且是在中国人自己的土地上。”

  福尔摩斯喝了口咖啡,“刚才你提到的《哪吒2》,贡献票房的主力就在中国。所以,如果诺兰这块金字招牌能在中国分到一杯羹,那就是挖到了金矿。”

  “然而,这位女主持人似乎是想把诺兰的金矿给砸了。”

  “既然接过主持任务,就不该把个人丑态带到台上,无论她多么崇拜诺兰。”

  “有人说中国网友过于敏感。”

  “是那个老胡吧,他自己麻木不仁,看谁都过于敏感。”

  楼下传来大波波娃喊我们吃饭的声音。

  “我闻到鸡的香味了……”我深沉地说道。

  “晚饭后,去看《奥德赛》?”

  “我得半蹲着看吗?”

  “那你得赶紧去看看脊椎和膝盖。”福尔摩斯下楼时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