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根

为什么1300万中国人,会困死在3元1单的算法中?这个不是玩笑,是残酷的现实,是在我们一季度GDP取得5%的高速增长的情况下,社会的一种现实状况,那就是外卖行业。

外卖平台把“灵活就业”包装成救命稻草,可现实是:全国1300万外卖骑手,正被算法、单价暴跌和失业洪流活活碾碎。这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生存战争。

晚高峰,北京北六环于辛庄村。外卖员小陈——在这片“北漂第一落脚点”狂奔了整整8年——终于等到第一波订单。他闭眼都能摸清每条巷子、每栋楼。可这套“轻车熟路”,早已换不来从前的饭碗。

单价腰斩,人数翻倍,抢单却像抢命。  

行业数据显示——早年一单平均10元以上,如今普遍3-5元。几十人、上百人同时盯着同一单,就看系统“爱不爱你”。

骑手们崩溃发问:算法越来越聪明,为什么我们干得越来越久、赚得越来越少?早年没有严苛的送达时间要求,稍微偏差也不会被扣款,可如今如果不按照算法的时间送达,就连3块钱都难以到手。

在北六环于辛庄村、在CBD、在万柳,以及在上海、深圳,只要是人口密集度高的城市,我们都会看到同一个残酷事实——那就是越来越的人依然在涌入,哪怕一单只是3块钱,这意味着什么?其实本质上只是为了求生,为了有微薄的收入能活下去。

在北京,超过五成的外卖员,是来自环京农村的青年,河北农村占绝大多数。在上海,也是如此,大部分的外卖员都是来自外来务工的群体。  

他们最经常说同一句话:  

“我们农村年轻人,出路真的很少。”  

“送外卖后,我的语言能力都退化了……”  

“钱挣不到,还得担心命呢?”

这不是选择,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唯一活路。

科技本该解放人力,却把他们锁进更长的工时、更低的收入、更深的焦虑。有人每天刷单刷到崩溃,晚上做梦都在抢单;有人直言:“外卖员不是困在系统里,而是困在自己的欲望里。”其实这样的评价也不对,拼命的努力只是为了不被扣钱的3块钱一单,这要不是被迫无奈,谁愿意被算法驱动与剥削呢?

底层青年和大学生,一起坠入同一深渊。  

河北农村中专生,2月来北京先当厨师,老板卷款跑路,工资一分没拿到,只好跑外卖。三个月前月入八千,这个月月底才四千出头。父亲刚做完腰椎手术,家里没有其他收入。他苦笑:“躺平?那不是等死吗?不能啃老啊。”

985高校毕业、全职妈妈7年的35岁女性,重返职场却四处碰壁:“没有工作经验,学历也没用了,还过了35岁……”她最终脱下“孔乙己的长衫”去送外卖:“外卖不挑人,男女老少都能接纳。”  

如果教育的出入是这么的归宿,可能真的是投胎走错了地方。

租车店老板更残酷:“今年各行各业都有压力,以前敲电脑的白领、坐办公室的,都下来了。文化低一点的、岁数大一点的,只能跑外卖——门槛低,起码能活。”

危险、屈辱、健康,全都换成了3元1单。  

逆行、闯红灯、事故频发。骑手们心照不宣:“吃饭都成问题,命就不那么重要了。”一位去年骨折的骑手回忆:正常骑行被汽车开门杀,肋骨断五根、手指断裂,手里还挂着两单……  

一位大学生被外卖员撞下天桥后,颤抖着说:“他们已经被彻底异化,只剩下一双腿。”

高档商圈也救不了他们。  

SKP附近的骑手,勉强算“少数幸运儿”,过年舍得给自己买1300元羽绒服。可他们进商场只能走“小员工通道”。有人却说:“不让我进更好,省得爬楼。”

尽管生存艰辛,但他们还有微弱的温度:  发现一家免费加鸡蛋的面馆,就拉着兄弟们一起吃;送蛋糕时偷偷多要一盒蜡烛,插在自己的面条上庆祝生日;最期待的,是过年回家推开门,孩子扑过来喊“想死你了”。

但是更残酷的现实是,很多外卖员在赶时间的路上猝死,一些人在出租屋内猝死多天都没有人发现,这画面有点梦回清朝的感觉。在清朝,一边朝廷要对世界宣战,表示自己强大;一边老百姓生存困难,饿死无数。

然而悲伤的是,更多人已麻木。  

小陈说:“单价低了,比以前累多了。明年打死我都不干了。”  

可大多数骑手,明年、后年……依然会在算法里抢单,在逆行与超时之间赌命,在3元1单的薄利里耗尽青春。

18年前,中国第一笔外卖订单诞生。十几年过去,外卖员用车轮和汗水,亲手塑造了这个“又爱又恨”的世界——却把自己活活困在了里面。与其说是被自己困在了里面,不如要问,到底是谁不把外卖群体当人尊重?

1300万条命,1300万个“没得选”。  

当大学生、中专生、白领、农村青年,全都挤进同一条赛道,拼命用健康和尊严换3元1单时,中国底层失业与青年绝望的真相,已经再也藏不住了。

他们不是在送外卖。  

他们是在用命,证明这个时代——没有退路,也无处可逃。

可当我们以为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处境时,我们还是乐观了,因为马上又有几千万的大学生在几个月后就要进入社会谋生,很多人能选择的也是3块钱一单的外卖工作。不是这些大学生想从事外卖行业,而是时代让他们没有选择,要活下去,就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