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普京日前登上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视察了伊图鲁普岛（日本称择捉岛）上的一家水产品加工厂。日本方面反应强烈并提出抗议，俄罗斯则干脆利落地予以回应，要求日方注意态度。

　　俄新社称，普京视察了岛上一座海产品加工厂。（图源：俄媒）

　　笔者认为，普京此时登岛，首先是出于国内政治的考量。目前，西线的乌克兰战事陷入僵局，且近两个月俄罗斯在战场上遭遇了一些挫折，特别是在无人机作战方面，乌克兰在北约的协助下占据了一定优势。这导致俄罗斯国内压力较大，相当一部分人要求进行全面动员，加大攻击力度，以尽快拿下乌东地区。然而，普京大概仍不愿进行全面动员。一旦实施全国性总动员，大城市的年轻人就必须上战场，而大城市的中产阶级对政权的影响力极大；如果全民动员效果不佳，势必引发政治危机。因此，普京在西线不太可能进行大的政策变动，但他需要安抚国内更强硬的民族主义者。此时登岛，可以有效缓解国内压力。

　　其次，这与日本的动向有关。日本目前正在迅速走向重新武装化，准备修改和平宪法，大幅扩充自卫队。其军费增长迅速，从原来占国内生产总值不到1%提升至超过2%，目标甚至达到3.5%，且军备扩充步伐极快。这种危险苗头已经显现，可能会破坏战后国际秩序。针对日本破坏战后秩序的行为，作为战后秩序受益者的俄罗斯必须有所举动。在出现危险苗头时采取行动警告日本，是非常必要的。

　　第三，普京可能看到当前中日关系紧张，日本的主要精力被牵制，难以分出太多精力与俄罗斯对抗，因此果断采取了行动。这一举动对日本刺激较大，导致其抗议十分强烈。可以预期，未来一段时间俄日关系将呈现某种紧张态势。

　　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自1868年明治时期起被正式划入日本领土。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战败后，这些岛屿被划归苏联。如果严格依据《波茨坦公告》原文，日本的主权应仅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四个本土岛屿及战胜国所决定的其他小岛，包括冲绳（琉球）和南千岛群岛在内的外岛均不属于日本。但国际形势十分复杂。后来美苏爆发冷战，日本投靠美国，美国便开始按照日本的立场表态，各方对国际法的解释也随之出现分歧。《波茨坦公告》主要由反法西斯阵营的大国决定，包括中国、苏联、美国和英国，法国也有一定发言权但较小；在亚洲，主要是中、苏、美三国。

　　（图源：互联网）

　　然而，中国曾有一段时间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被退守台湾的国民党当局非法占据，当时其立场是跟着美国走的。随着战后国际局势的变化，关于《波茨坦公告》的解释出现了分歧。日本抓住这一分歧，开始要求归还南千岛群岛（日称北方四岛），并声称该问题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在战后不久便提出了相关领土要求。苏联曾一度因经济困难寻求日本帮助，因此有过将其中较小的两个岛屿归还日本、自己保留另外两个大岛的想法。但日本不同意，坚持要求全部收回，双方于是陷入僵局。

　　冷战结束后，日美同盟进一步巩固，日本态度愈发强硬，甚至威胁要武力夺取。此时俄罗斯便不能退让，因为一旦退让就意味着外交失败。这种以局部交易换回部分岛屿的战略构想就此终结，至少目前不再是俄罗斯的选项。

　　至于中国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的立场，确实发生过变化。最早中国与苏联立场完全一致，对苏联的占领不持异议。但到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由于中苏对立，加上中国为了改革开放需要向西方开放，当时的总体战略是建立针对苏联的国际统一战线。这决定了我们在某些政策议题上，不得不与苏联原来的立场有所区别，因此确实有一段时间我们支持日本收回南千岛群岛（日称北方四岛）。但随着国际态势的变化，我们的政策也在调整。

　　冷战结束，中国在这一问题上不再简单站队，而是采取了更为审慎和模糊的中立态度。官方立场转变为：岛屿主权争端属于俄日双边历史遗留问题，应由两国通过平等谈判协商自行解决。近年来，面对日本在安全政策上的变化，中国的态度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面对近期普京登岛引发的争议，中方最新的外交表态就印证了这一转变。

　　14日，外交部发言人在答日本记者问时表示，中方一贯主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应切实得到尊重和维护。他还说，中方敦促日方遵守《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法律文件确立的二战后国际秩序。

　　笔者认为，中国政府在一个具体政策上根据形势变化调整立场，是很自然的事。大家都说“不变的是国家利益”，我们根据自身的国家利益需要，在特定阶段对具体问题采取特定立场，这也是绝大多数国家的常规做法，我们也不例外。